二、佛教譬喻故事举隅——《折叱王的故事》

1．解题

《折叱王的故事》，在回鹘文写本中原题作Čaštani Ilig Bäg，我国学术界过去常译之为《恰希塔那王的故事》。写本残卷系1913年由德国第三次吐鲁番考察队所发现，现藏柏林德国国家图书馆（Staatsbibliothek Preussischer Kulkurbesitz），其原编号与收藏号如下：

T III 84-42, Mainz 670（1～72行）；

T III 84-45, Mainz 784（73～125行）；

T III 84-46, Mainz 775（126～175行）；

T II Y 60-t, Mainz 811（176～227行）；

T III 84-43, U 452（228～299行）；

T II Y 58, Mainz 98（300～312行）；

T II M 7, U 451（313～318行）。

笔者通过对残卷的译释与考察，并以之与《无明罗刹经》之汉文底本进行对照，发现其内容的前半部（1～203行）及结尾（313～318行）是对《无明罗刹经》所述佛教故事的改编。这一部分有3叶用回鹘文标明页码，分别为iki yüz toquz älig ptr（第249页）、iki yüz iki altmiš ptr（第252页）和iki yüz altmiš ptr（第260页）。《无明罗刹经》之汉文本内容不多，有两卷本、三卷本和不分卷本三种，在译入回鹘文时不会有多达数百叶的篇幅；后半部内容（204～312行）尚待进一步甄别。其中1叶在书眉处用回鹘文注明为toquz-unč ülüšälig，即第九品（或卷）第50页。这些因素表明这一残卷原来的篇幅应是相当大的，当系某部大型回鹘文佛教故事汇编之残留部分，学者们近期的研究表明，该故事有可能亦为前述大型佛教故事集——《十业道譬喻鬘经》中的一部分。但由于该故事已无法找到梵文原本或龟兹语、焉耆语底本，故我们只能依据汉文本对其进行比较研究。

按一般情况，《十业道譬喻鬘经》的其性质与印度著名童话故事集《五卷书》及阿拉伯民间故事集《一千零一夜》（又称《天方夜谈》）近似。全书按照佛教的十业道（即杀生、偷盗、邪淫、妄语、离间语、粗恶语、绮语、贪欲、瞋恚、邪见）次第编排情节，在讲述每一种业道时都穿插着一些小故事，故事在老师和弟子之间的对话中展开，然观回鹘文《折叱王的故事》，似乎不属于这种情况，故本文将其另列，作为单一文献叙述。

对该残卷的研究最早是由德国学者缪勒和葛玛丽联合进行的，[1][20] 以之为据，土耳其学者又将这一故事转译为土耳其文。[2][21] 我国学者虽对这一文献早有关注，但一直未见细致的研究。我国维吾尔族学者斯拉菲尔[3][22]、哈萨克族学者沃拉勒汗·库尔曼合林[4][23] 等曾依缪勒和葛玛丽刊本将其先后译成现代维吾尔文和哈萨克文，但均未附转写与疏证，不便于进一步研究；加上他们未找到回鹘文译本所依据的原典，故译文也存在不少问题；他们所译成的文字对不通其语言的多数学者而言，并不比回鹘文原文容易多少，且其载体也难得一见。笔者此前亦曾对其内容作过译释，[5][24] 但由于种种原因，当时未及进行深入探讨，而且对文献的译释也存在着几处不尽妥当的地方，故这里再作进一步的研究，并据以探讨古代回鹘人对印度佛教譬喻故事的受容与改造。考虑到该文献的特殊性，本文在转写时增加了回鹘文与汉文的对译，以便于理解其内容的增减变化。